有人说人总是在失去健康的时候才会觉得健康可贵,我也是。最近上班有些忙碌,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脖子疼得厉害,几乎不能动了,并且感觉脑袋又大又笨重,真想把它摘下来让脖子休息休息:)起初的时候还觉得可能只是某块肌肉抽筋之类的,放松放松调整调整就会好起来。于是在最后十分钟打开了极品飞车,把座椅的靠背几乎调到了能够平躺下的位置,但疼痛依旧,以至于7圈的赛事自己一圈都没跑完就赶紧走人了。
地铁上人不算多,但也没有我坐的地方,肩膀上自然是不能背包了,只好拎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想搭在拉手上保持点中心,才发现也不行。于是就只好在地铁里一路晃回了学校。出地铁口的时候,忽然觉得多少有一点凄凉,也不知道该发个短信给谁,更别提其他了。这些日子自己调整的不错,情绪也似乎更成熟了,无论好与不好,但至少是自己的必经之路,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但是一不小心还是把自己身体糟蹋了,前几天和一个朋友吃饭的时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瘦了,要是以往我肯定会高兴,但是那天却满不是滋味的。
身体真是革命的本钱。三年前弟弟来北京治病的时候,还是个活蹦乱跳的人,16岁一米七八的个子,130多的体重。也是这样八月末的阳光和清晨,北京已经稍微转凉,我带着他在仅有的两天空闲里转了转北大清华,以及天安门,甚至还在广场上和一个老外合了一张影。记得当时他非常希望和找个老外留张影,我起初还有些不理解,但还是马上答应了他的要求,留下了这么非常珍贵的照片。以至于在他人生的最后几个月里,每每提起此事,拿出那张照片,都是非常开心。而今,阴阳相隔都已经一年零八个月了。
还是在三年前的那最后两天,逛完天安门后弟弟便直接住了院,前前后后住了八九个月;那年的春节他们都没有回家,我也早早地就赶到了北京陪他们。但是时间还是最无情的东西,差不多年春天的时候,弟弟就只能截肢保命了。现在想来,也不知道自己当时都在忙碌些什么,只记得手术的那天我或许早上还在上课,赶到医院的时候弟弟已经进了手术室。我们便在外面焦急的等,家人都在哭,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的状态了。等医生把截肢下来的关节放在一个小盆里拿出来给我们看的时候,我还在试图去辨别血管和神经。但现在想来,怎么都没想到弟弟那活蹦乱跳的2天也会是他仅有和最后的两天,或许我们也一样,说不好今天或许就是最后一天呢。
手术车推出来的时候,掀开被子,腿已经没了,只剩下包扎的透着血迹的白纱,家人近乎晕倒。我们把弟弟抬到病床上,他的麻醉已经慢慢醒来,一直喊疼。于是只好打杜冷丁止疼,我去跑各种手续,火葬场的车也陆续到了,办各种手续。
半年后他又回来北京复查,结果出来前我们去了世界公园。这时候的弟弟已经柱着双拐,虽说也装了假肢,但毕竟不是真的。那天的弟弟也很开心,我尽量在每一个景点都给他拍照,留下纪念。每次拍照的时候,他总是想办法把双拐藏起来,现在想来,真的挺不是滋味。后来复查结果出来了,肺还是有点问题。
国庆的时候专门回家看弟弟,很大的院子里有不少杂草,陪他的还有一只很机灵的黑猫。屋子里供几个观音之类的神像,如果有最后的奇迹,或许只能靠这些了。他已经有些咳嗽,他说就这些成残疾人了,以后可怎么找工作,怎么生活,怎么报效父母。我说,残疾人也有不错的出路的,你可以不累的时候再把高中的书看一看,专心养病,病养好了,有我们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再半年,春节还没过。就听到消息说弟弟走了,走的时候住的奶奶家。听妈妈说最后的四十多天弟弟已经吃不下东西,大冬天里也只能每天勉强吃几口西瓜而已。走了之后,还是那只黑猫陪着他,在他身子上窜来窜去的。等我春节回家的时候,已经都安葬完毕,开始数七了。
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两天,晚上和弟弟在一起的时候,弟弟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虽说还没最终确诊,却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他说,我死了,倒没有什么想不开的,唯一担心的就是父母,觉得亏欠太多。我说,别乱想,会没事的。结果我还是骗了他,没有没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么多,竟然因为自己的脖子疼而惦念起弟弟来。但无论如何,身体真是挺重要的,并且一旦出了问题,往往我们已经没有选择。这种情况下我们会怪老天不公,绝情之类的,但是真的,有可能是我们对我们自己太绝情太残忍了。
前一段胃也不舒服,不舒服了很长时间,老大劝我去检查检查,我却一直拖着;正好又赶上心情不好的一阵子,于是又变本加厉的糟踏了一阵。现在脖子也挂了,只希望一觉醒来能好点吧,明天还要上班。
以前讨论幸福是什么,我想现在对于我而言,最踏实的幸福莫过于有个关心自己的人能帮我按按脖子吧。
于是乎,幸福虽小,实现亦难。朋友们也都各自保重吧。
分红有害健康
最近,证监会发布了一个叫《关于修改上市公司现金分红若干规定的决定(征求意见稿)》,其中对上市公司分红给出了新的规定,要求:一是可以在中期进行现金分红,二是将分红的比例从可分配利润的底线20%提高到了30%。同时,还对应地发表了一个像人民日报社论的东西,叫《积极完善分红制度 引导上市公司持续回报股东》,其内容的重点便是把中国的分红和欧美进行了对比,发现我们虽还有差距,但是差距已经不大。末了还说要建立“有中国特色的上市公司现金分红制度”…
别的不说,还是有点搞笑。虽说说起中国股市的问题,几乎所有人用来形容股市不好的证据之一就是:同国外相比,我们的上市公司几乎从来都不分红。但这并不能证明分红就比不分红要好。如果要将企业,只要能赚钱,真能赚钱,分不分红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关键的问题。问题倒是说,如果企业不分红就说明企业不赚钱的话,那我们就需要用分红来证明企业是赚钱的,这是一个可怕的逻辑。毕竟,赚钱和分红如果有因果关系的话,赚钱是因,而不是分红是因。
回到国内的问题,老百姓用不分红来说明的是企业不赚钱,所以分不出红来。而监管层似乎却想用分红来证明赚钱这种逻辑来应对,一是逻辑上就不对,就像大跃进的时候用交公粮来证明卫星放的是对的一样,结果就是亩产的卫星越放越大,对应比例的公粮只好用所有产量来交,不够了就去借,只是老百姓饿肚子了,因此无论你怎么想都有种杀鸡取卵的感觉,尤其是想以此措施来实现救市的时候。当然也可以说,监管层只是想以此来促进国内市场的健康发展,没有想借此救市的打算。
但问题是:分红了,就健康么?证监会的社论说:
”根据对上市公司2007年年报情况的统计,有779家上市公司现金分红,占1558家上市公司的50%;派现总额2757亿元,占2007年净利润9483亿元的29%。近三年,上市公司现金分红总金额逐年创新高,自2005年至2007年分别为729亿、1163亿、2757亿。三是与国际成熟市场相比,虽然我国上市公司分红比率尚存一定差距,但参与分红的上市公司覆盖面已有较大拓展。从分红占上市公司净利润的比例看,英国、日本和香港的上市公司约拿出40%至50%的利润用于分红。我国上市公司发放现金股利占净利润的比例近年在30%左右。从分红公司占上市公司总数的比例看,英国、日本、德国、法国支付现金股利公司占一半以上,我国发放现金股利的公司比例也已占全部上市公司的50%左右。“
前几天和一个国外的基金经纪人聊天的时候,他问到了国内基金及股票税收方面的问题,他也觉得我们的公司盈利数字可以虚构,只有现金分红才是真实的,应该重点看现金分红。但是我把国内的税收解释给他听之后,他对国内大肆发展现金分红的做法也有些不解了。因为国外,以美国为例,股票的资本利得差不多在35%的税,而红利部分的税相对低一些,尤其是一支股票持有时间比较长的时候,资本利得的税还会降下来,因此现金分红从税收上讲是对股东有利的;而国内则完全相反,红利部分我们征个税,资本利得部分免税…所谓的现金分红,对股东从税收上都没有好处。因此证监会推这个现金分红制度,真是不可思议。
尤其是叫嚣着搞中国特色,实际却以欧美为目标的时候,更为可怕。欧美的分红比例高达40%到50%其实是和其经济成熟度相关的,大部分的产业已经到了成熟阶段,非常稳定,公司的成长速度已经放缓,GDP增速在3-4%,新的投资机会也相对有限,因此才需要大量分红或回购,把现金发还给股东;而我们的经济还非常不成熟,大部分的产业也不成熟,起码稳定性上难以匹敌欧美,同时在增速上我们数倍于欧美,GDP多年保持在10%以上,遍地都是投资机会。再加上我们独特的非常难以融到钱的资本市场和信贷市场,如果公司有大量现金,同抓住新的投资机会相比,分红有什么必要和吸引力可言?既如此,还搞什么30%的底线来强制要求高比例分红,简直是不可理喻。这样的举措,其实对谁都不好,相当于在一个人长身体的时候就要求其干重活苦活,长久以往,这会把人压垮,起码也会压成畸形,个子永远都可能长不大了,因此对我们来说,起码分红是不利于健康的。
可能证监会此举的最大意义就在于希望用分红来证明我们的公司是赚钱的,却把逻辑搞反了。
需要证明的赚钱,往往从一开始就会是假的。